买车、牌局、娶亲 在津返乡青年眼中的小城山村

自从2011年工作后,因为定居天津,家人都在身边,如今我是不回老家的,即便过年时。上一次还是2013年陪姐姐、姐夫回老家认亲。

转眼间高中毕业已经10年,年前同学们约定正月初四聚一次,因此我在正月初二踏上了一趟从南到北,几乎横穿整个中国的慢车,时隔三年后再次回到湘西北那个小城山村。

每逢过年时,全国各地返乡日记层出不穷,记录的情况大同小异,我那小小的故乡,也是大大的中国一部分。回家匆匆一瞥,所看到的那些片段,听到的零碎细节,虽没有什么触目惊心,倒也有一些值得关注的东西。

买车、牌局、娶亲 在津返乡青年眼中的小城山村

买车

正月初四那天,二十多个同学天南海北的赶回来聚在了一起。早在敲定聚会地点后,微信群里不少人便相约搭车前往。聚会当天出现的车有5辆,沟通过后得知,至少一半人已经拥有个人车辆,价格为10—25万。我的中学坐落于一座古镇,同学来自县里各处乡村,由此可以看得出过年期间回村的车辆数量是惊人的。

过年时驾着一辆轿车出现在村里,五年前还算新鲜的事,如今已是普遍现象。甚至如果年轻人回村还没有车,反倒是不太正常了。3年前村里三米宽的水泥路拓宽到了7米,迎合上了急剧增长的车辆增长情况。从村口到伯伯家大约一公里的路上,我每走几步,就要及时给过往车辆让行。虽在农村,却和日常在天津道路上避让行车情况相似。印象深刻的一个场景,当我初三晚上七点从高速口下来回乡进村时,迎面而来的车辆排起长龙,暗夜里一时间灯火通明,瞬间让我想起了天津晚高峰时的情形。

我所乘车辆的司机在村里跑运输,说起过年期间的车况,他感慨:“腊月后面几天,我们这个小县城堵成了一线大都市。”县城里红绿灯已经失效,车挨车连本该绿灯通行方向的道路都不留缝隙。司机当时要从马路一侧绕到另一侧,平时两分钟的事,他说:“你猜我花了多久,半小时!”司机的妹妹当时等地着急,一气之下直接下车步行……三年前我回家看望住在县城的老师,他就提到过腊月县城堵车现象,现在愈演愈烈。

提到车,司机跟我提到,过年期间不仅仅是车多,车的质量也有提升。据他观察,宝马、奔驰这一类好车,腊月县城路上至少增加了一倍。

买车、牌局、娶亲 在津返乡青年眼中的小城山村

在村里,车不仅仅是出行工具,更是一个符号:能力。

在伯伯家吃饭时,聊起如今车多的现象。伯母连珠炮的说起,谁谁谁买了一辆车,谁谁谁家孩子结婚配了一辆13万的车……话的结尾,则感叹一句:“再没个车,走出去都有些抬不起头。”

三堂哥在长沙跟人合资开了个玻璃加工厂,平时几乎不出门。从现实需求来说,车几乎是无用的,在另外两个堂哥相继买车后,三堂哥一家人一度坐立不住,就差冲进4S店订购一台。我安慰他:“如果不是有用车需求,那笔钱还是没必要的。”三堂哥内心似乎有少许平复,只是伯母内心依旧有些激动,看着堂哥的眼神满是不争气的失望。

攀比之风,一直就有。前些年大家比着盖新楼,比着办酒席的档次,甚至比到酒席上的烟酒档次。如今楼房已经人人都有,各家各户之间的比拼,则直接体现在了车上。伯母是个心气高的女人,不甘人后的决心,全部溢于在“你再不买个车,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”这句话里。

对此,我只好自嘲:“没能开车回村里,我真是愧对列祖列宗了。”

联想到司机给我描述的县城大堵车现状,我想,其实堵在路上的人心情和平日堵在津城晚高峰的人完全相反吧,县城的堵车,更像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展览,呈现着在外的游子们一年成绩,银行卡上的数字毕竟是个隐私,而一辆好车,直观具体,是一个人能力和身价最直接的体现。回到村里,不用多说一句话,旁观者就知道这个人挣钱能力。

一片盛景之外,也听到了一个荒谬的段子,隔壁乡一位年轻人开车半路没油了,走到加油站拿出仅有的5块钱买了点汽油,最终顺利把车开到了家……

买车、牌局、娶亲 在津返乡青年眼中的小城山村

牌局

得知我回到了村里,坐下来半小时后,几个儿时的小伙伴围了过来。堂哥说,大家听说你回来,都找你来玩了。所谓玩,就是一起玩牌。五个人凑在一起扎金花,没过一会儿,其中两个年轻人的父亲也过来围观,看了不过三轮,也都加入进来。以至于牌局上呈现出两对父子和三堂兄弟对决的景象,我笑说:上阵不离父子兵。

玩了三小时,输赢几百块。而这,不过是过年期间牌局的毛毛雨水平。

同学会上,我本以为大家聚在一起,吃饭聊天唱唱歌。下午大家聚齐后,摆开了四桌牌局。晚上八点多吃完饭,唱歌的提议被否决,大家依然第一时间回到酒店继续开了四桌牌局,不由得感慨真是一场“千里牌局啊”。

我和另一名同学囊中羞涩,一把几百上千的输赢让人不敢近身。我提议斗地主,却始终无法凑齐人,或许因为筹码太小,还有人嫌要想太多,玩起来费劲。

回家不过一天,所到之处,皆是牌局。所听之言,都是输赢。表弟在朋友圈三天发了三条动态:

“天天输钱,有输一千”

“输了四千多”

“天天输,还输一万多。”

我所知道的,他一年下来应该存不下一万块,表弟母亲和我妈妈通电话时提到:一家人正月几天输了两万多,干啥都提不起劲。原来,他们村里有人组织牌局,一把输赢几千。过年那两天,一个年轻人赢了十几万。而像表弟这样的人,少则输掉几千,多则几万,一年盈余几乎全部消散。

一场输赢几千块的牌局,在我看来已经伤筋动骨,春节期间似乎就是一场很普通的娱乐。一位同学说他“这一阵输伤了”,去别的村玩了两小时斗牛,输掉了四万,过去一年输掉了十几万。另一位同学据说输掉了二十多万,以至于对外宣称戒赌,只是同学会那天,大家依旧在桌上奋战。

我和同学聊到,平时大家在外也是这种玩牌水准吗?得到回答是差不多,一种叫推坨子的牌局,就是简单的比点数大小,一位同学一把赢过两万,也一把输过两万。

“输了是什么感受?”

“一阵子人都没力气抬起头来。”

故乡的牌局是我看不懂的一件事,我跟朋友说,作为一名工薪族,一百的钞票,一张张扔出去,仿佛扔纸一样。换我,首先是没那么多钱扔,其次舍不得。

于我而言,几百块的输赢就是多了,上千已经伤筋动骨,上万断不会发生。可能是我的收入跟不上故乡其他人的水平,以至于我还在纠结几百块的输赢。若是拿一年收入投入到正月的几场牌局,那更是我无法理解的一件事。

或许小姨在给妈妈的回答里解释了这件事的根本原因:“因为我想赢啊。”一场牌局赢来一年甚至几年的收入,确实满诱惑人,只是似乎赢的人总是我陌生的人。

买车、牌局、娶亲 在津返乡青年眼中的小城山村

娶亲

回村这几天,除了收入外,被问的最多的莫过于是否有对象。比我大一岁的堂哥这个正月即将娶亲,家族里我这一辈,最小的我也成了最后一个未婚者。

说起结婚这件事,堂哥心里还有些愤愤不平。原来,在给了女方6.5万的彩礼外,给女孩子购置三金(金戒指、金项链、金耳环),办酒席等花费,娶这个媳妇花去了十万左右。因为资金吃紧,堂哥家期望女方能够出资买点家具,这个在当地本不过分的要求,被女方拒绝了。

即便如此,三伯母依旧觉得很幸运能娶上媳妇。在农村,年轻女孩已经成了稀缺资源,村里90后男孩,我问了一圈,绝大多数都还单身。有楼有车已经是娶媳妇的标配,在此基础上大家还要激烈竞争为数不多的女孩。毕竟女孩们都在外面,出去了更多的希望留在外面,本就稀缺的情况下还不断外流,进一步加剧了娶亲难。我曾经居住地周边十多户人家,有五六个女孩,时至今日,几乎全部嫁到了外地,最近的一个也是嫁到了县城附近的乡镇。因为时间太短,没有多接触年轻人,但是从三伯母的聊天中,也听出了如今村里娶亲难的程度,她形容:谁家有适婚女孩,平日里几乎门槛都会被说媒的踏平。

我问堂哥:

“你和姑娘接触的怎么样?”

“她话少,也不是很熟。”

“结婚后打算怎么过?”

“肯定要带到一起出去,不然结婚干什么。”

堂哥的娶亲,朴实没有任何感情成分,结婚不是感情需求,而是生活需要。他甚至不能准确告诉我姑娘到底23还是24岁。在物质已经还算充裕的老家,即便现在,相亲介绍依旧是一件很传统的事,听不到爱情的字眼,媒人介绍撮合,短暂相处,组合成家。原本各自在不同地方打工,婚后便一起再出门寻找工作。

有个媳妇都很不错了,感情谁还会放在第一位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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