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天津的“叛逆少年”

  在马頔成为马頔之前,他是一个天津某高校物流管理专业毕业的年轻人,于北京某国企“朝九晚五”。高三开始学钢琴,听周云蓬、周杰伦,业余时间玩音乐,参加过天津大学生音乐节的演出。爱上豆瓣,常把脑中闪过的灵光、生活中流过的丝丝情绪化作一行行喃喃的句子。

一个典型的文青

 “我老师让我别玩儿音乐了,好好找点儿事儿干。可是我就是不听话。”这次天津站巡演的现场他说到。

 “我还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呢。”一个人做梦不就是为了实现的嘛,要不没事儿干做它干嘛?“在天津,算上这次的两天,应该算是登了第四次舞台了,之前在13club登过一次,学生时期在很多大家知道不知道的酒吧都唱过,那时候我唱歌一晚上50,记得有一次我唱完太晚了,回不去学校了,就找个麦当劳睡了一晚。”当然,还有他的女朋友—舒傲寒。2012年第一次他遇见她,在鼓楼演出,她和朋友到的最早,坐在窗户旁,不太长的头发,回身瞬间,与最清澈的眼睛四目相对,像预演着以后的故事。那时候抽一样的烟,而今也是,只是现在她的头长了,他也胖了。

  《傲寒》—如果所有人都对你恶语相加,我就对你说上一世情话,傲寒,我们结婚。

一首歌为什么一定要有意义?它的意义就是它只是一首歌而已。

  近几年大火的几首小众民谣音乐,都出自摩登天空的签约歌手,宋冬野、马頔、阿肆。摩登天空的签约歌手还包括石家庄本土的万能青年旅店、周云蓬、朴树、彭坦、麦田守望者……还有大名鼎鼎的张曼玉,烟熏嗓,唱跑了很多人,却被小众誉为无惧追梦。他们唱自己的生活、真实的内心,用浓厚的现实气息超越音乐工业流水线产品的“塑料感”。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与生活打磨,唱出了专属于自己的声音,即便“难听至极”的张曼玉。这声音,因为出自生活,更能与听者悲喜相通,即便这悲喜只是马頔歌曲中那种流淌于青春体内的小爱与小痛、迷茫与确信。

  马頔也希望自己的歌里再多些“大调”的东西,别那么“矫情”。但“年龄所限吧,我没有那么多社会阅历”,“它到了,我才能写出点。”

  只唱自己真实生活在内心的投射,20岁唱矫情的孤独,不唱自己不理解、不认同、超出经验的东西,歌为心声,这大概才最接近音乐的本质。也大概是马頔们由小众而大众的原因。

  

  无关谁去唱它,民谣的歌手是在创作歌曲而不是在卖歌曲,我写的歌可能有些很压抑,有很多人说我的歌只适合晚上听,什么时候听无所谓,马頔比任何人都清楚,爱情也并非孤独永恒的解药,孤岛一次次相逢又一次次分离,每一次都如地震般激起内心狂暴的海啸,而后在伤痕和废墟上归于短暂的安宁。那些无法安抚的彻骨之痛,《Intro》即是一封留在桌边的道别信,仿佛在出门前最后一次回望室内的陈设,转身投入更深的孤独。而在下一次相逢之前,且让时光回溯,细细分辨来路上绵延如迷宫的脚印——《最后一次看不见那些人老去》,慢板钢琴与人声的委婉倾诉流露着时间淘洗后的释然,歌名隐含的悖谬色彩却早已道出堪破与放下的困难.“不能远行也不能死去/相依的人啊你在哪里”,入骨哀愁暂作悠然吟唱。海咪咪小姐的哀莫大于色情,马頔给了自己一场童话,童话用来感怀,又需要什么意义呢?

  从文青马頔到歌手马頔的转变起于2011年。马頔在豆瓣组织起一个名叫“麻油叶”的民间音乐厂牌,名字起于“马由页”的谐音,三大元老为马頔、宋冬野及尧十三。后两者,后来入镜《南山南》的MV,友情出演,作为三个人“叫朋友都生分了,得叫兄弟”的情谊见证,一段因音乐结缘的情谊。宋冬野俗称宋胖子,俗称“海跑”的海淀走读大学毕业,日后以《董小姐》为大众追捧;一个来自贵州毕节织金,“麻油叶”里音乐最具个性的一个,以方言唱民谣,俘获柴静级别的歌迷,亦是《南山南》的编曲。“麻油叶”豆瓣小站的签名,要“在这个浮躁的年代”,“把内心所有的美好和纯洁展露无疑”。它是“麻油叶”的至情至性、年轻敏感、入骨的哀愁与孤独。

  初始的“麻油叶”会为一次400块的演出费激动不已,音乐并不能带来即刻的丰厚回报,但谁会是仅仅为了物质而去喜欢某一种东西呢?马頔的豆瓣日志回忆这一段穷困潦倒的日子说,“我坚持下来了,庆幸的是它成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,和吃饭,睡觉一样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“就像你看着一只羸弱的山羊跳下山梁,后悔没能救下它,可你不知道下面也许就是海,它只是为了下去看看那一万朵在海面上绽开的花。”纵身一跃,只为了看一看大海的波翻浪涌,这是专属于青春的礼赞。

  年轻其实就是做一些以后想起来绝对不敢做的事儿。

“我写过一首歌,叫《南山南》,常有人听完后说它太悲伤,接着问起,这首歌里是不是有一个故事。我说,你听到这首歌的时候,它就已经和我无关了,你掉的眼泪,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的故事。”在一篇有关《南山南》的文章里,马頔对这首歌没有过多的解释,只写了5个不同年代、不同结局的爱情故事。但好的文艺作品,正在于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,那些单曲循环无数遍的歌迷,在歌声里听到了什么,只有自己知道。“墓碑”、“孤岛”的意象,以及“你在南方的艳阳里,大雪纷飞。我在北方的寒夜里,四季如春”这种于矛盾中制造张力的歌词,给不同的听者以巨大的想象空间。

  不存在变不变味儿,这只是一首歌,它代表的是当时创作时的一种心境。我每次唱不会带着一样的心情去唱,如果硬说变味儿,那每唱一次就会变一次味儿。

  很多人都说,马頔的歌适合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听。我想,那是因为当不同时空的两种孤独,在歌曲播放的那一刻产生交汇时,那份共鸣可以瞬间直达内心深处,它会将你的悲伤赤裸裸地摆在你面前。”马頔的所有歌曲,唤起的都是听者的孤寂与哀伤感,已出的三个专辑,《南山南》、《傲寒》、《孤岛》里的每首歌,莫不如此。在一份公司的宣传文案中,这样描摹马頔,“在乐迷的眼中,马頔首先是一位诗人。深受顾城、海子等八十年代诗人影响的马頔或许并没有做诗人的野心,他只是用了诗人般的灵魂和才情将生活淬炼成句,在这个无人读诗的年代,以歌为媒,唱出永不凋零的爱情主题。幸运的是,它们有更多的知音可以分享。”

  一种属于个人的悲凉感,成为吟唱在耳边的个人悲喜,很大部分得益于马頔的歌词。在一个叫“句子迷”的网站,粉丝们列出自己最爱的歌词,“他不再和谁谈论相逢的孤岛,因为心里早已荒无人烟”,“总有一天我会变成一只不再垂涎自由的鸟,在你的笼子里陪着你衰老”,“如果全世界对你恶语相加,那我就对你说上一世情话”……当然,包括那句很难读懂的“南山南,北秋悲,南山有谷堆。南风喃,北海北,北海有墓碑。”爱之者称之为绝句,画面感极强;鄙之者将之比作“悲伤逆流成河”、“伤年已陌”,华丽而无物。

  所以马頔到底是什么?马頔只是马頔,是马由,马硕,马顿,马顷,马页,以及马頔。只唱自己真实生活在内心的投射,20岁唱矫情的孤独,不唱自己不理解、不认同、超出经验的东西,歌为心声,这大概才最接近音乐的本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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